我是一盞燈，一盞座落與舊區公路上的路燈。1985年我來到這裡。公路旁住著很多人，很多家庭。我有很多同事，當中亦不乏很多好友。我叫小蚊，我們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晚間給人們帶來光明，讓他們能認清回家的路，好回家......
那時候的我是一個新仔，對這裡的環境，周圍的一切都充滿著好奇和陌生。看著所有一個個不同的人，不同的情景，慢慢地進入我的記憶。
我是番夜更的，一入黑我就需要工作，我從不會覺得辛苦，這裡就是我的家，這裡就是我工作的地方......
每當夜闌人靜的時候，我和同事們就會打下牙臼，說說一天的苦水，談談一天的感受......
呀才: 蚊仔呀，唉，我好慘呀，岩岩黎冇幾耐呢。拿，就係前晚啦。醉鬼呢行路逛下逛下咁，無啦啦走埋我度係咁嘔窩，搞到我呢成身臭曬呀。死咁濟，真係黑仔呀。好彩， 半夜落左場大雨呀，將d野沖走曬。不過呢，到而加我仲覺得臭臭地呀，真係激死呀。
呀蚊: 唔好咁啦你，開心d，笑番。遲d冇事架啦，天文台話今晚會落雨，咁咪再沖番個靚涼囉
同事: 咦......乜你咁黑架，我都聞到有d臭呀。唔好同佢玩姐
呀才: 咩咩咩呀，你地玩歧視呀？好巴閉咩你地......
呀蚊: 噓...... 有人黎緊呀
就是這樣，一時而的熱鬧，頓然間回復到平靜......
不知什麽時候，我的身旁長出了一種植物，看著它一天一天地長大，圍繞著我轉完一圈又一圈。是一顆樹，小小的柳樹。原來它是這裡的原居民，只是我沒有為意它，是我闖進了它的世界。我的生活很快樂，很平淡。一年，兩年，五年......就是這樣，我和它不知不覺度過了這麽多的日子......
醉鬼原來住在我的左前方。可能因為位置的關係，我總會有意無意地望著那□...... 他有老婆，一家三口，我經常見到他們深夜吵架，醉鬼也很少回家。他們有一個剛剛出世的小bb。她叫做ying，這是個英文名。我常見到年輕的媽媽經常推著她，在公路旁的草地玩耍。我也慣性了每天都看見他們路過，看著他們遊玩，只有這一刻我才會見到媽媽笑......不知不覺我也沉醉于他們的歡樂裡。
那年是1994，bb ying4嵗了。時間過得真是快，由出世，到會説話，走路...... 一切都像播放短片那樣，匆匆的幾分中就像我陪伴著你的整個嬰兒時代。
記得有一天深夜，你哭著跑了出來，手抱著小貓，像似無可去處那樣，停留在我的身旁。你不停地哭泣，還不停地說 : 爸爸不要打媽媽。yingying會很乖，會很聽話...... 可能因為我特別而吸引了你，你看著我身邊的楊柳。不停地打量著，說了一句 : 好奇怪的小樹...... 這是我與你4年來最親近的一次接觸，你的輪廓很清秀，眼睛很大......
第二天好像有警察來了。最近也登報了，說那家庭發生毆打，媽媽頭破血流，醉鬼好像給關進了監獄。那家庭，頓然間也安靜下來了...... 一切也仿佛回復到當初。
媽媽在附近的麵包店找了一份工，yingying在附近的春田花花幼稚園就讀。每天早上都會看見媽媽帶著yingying上學，傍晚媽媽就會把yingying接到她工作的麵包店，直到放工。這樣平凡安靜的生活，即使沒有爸爸，也會很快樂的......
日子一天一天的過，看著你一天一天的長大...... 每逢假日或節日放假，媽媽總會給你點特別的，開心的......
15嵗的那年，你戀愛了。剛開始的時候每天他都送你回家，慢慢地散步，悄悄地說著心事...... 夕陽，顯得一切都如此地真純，簡單...... 這仿佛就像美好的開始。穩定了，他在我身旁的小樹，刻下了1015個心心，愛的見證...... 當時的你，感動得熱淚滿眶。當然每個人都需要經歷悲歡離合。你，也不例外...... 你失戀的那一年。那一晚，正下著大雨。你哭著跑回來，我猜你剛剛和他約會吧，穿得很漂亮，白白的高跟鞋...... 你在我的跟前停下了，你望著那些心心慾完又止。我感覺不到你絲毫的快樂，你比任何時候都悲傷。我回想起你4嵗的那年，也是哭著來到我跟前，你和那時的神情是一摸一樣...... 你緊緊地抱著小樹和我。我能感覺到你手臂的溫暖在我的身體一點一點地蔓延著......第二天你發高燒了，在街上暈倒了。幸好有一位大哥哥看見了，把你送進了醫院。燒到了106度，氣管發炎...... 住了一個星期的醫院......
沒想到，那一次是我最後見你的一次，聽説你出了院再也沒有回來了...... 那個夜里我突然感到，不在你身邊我生命的時鍾就要停止。
日子，還是要過的。我又要孤零零的一個人了，世間上再沒有比置身于人群之中卻又孤獨生活更可怕的了。漸漸的，我仿佛對我的生活，工作開始感到厭倦。以前還會每天都期待著，早上，期待著你上學的經過。下午，期待著你放學的路過。晚上，期待著你補習後回家走過...... 每次見到你總是那麽的興奮，快樂...... 我唯一能做的，只是在黑夜，帶給你一處的光明。我知道，你是怕黑的...... 在你傷心的時候，你總是挨得我那麽的近......都只因為我身邊的柳樹吧...... 謝謝你，小樹......
兩年過去了，我再也沒有見到過你的身影......像似個虛無漫長的等待。我算得是什麽，我是你的什麽啊...... 你從我身邊走過，你總是走啊走啊，不斷向前走，曾經有一度，我以為可以把你抓住了，在小樹上的心心抓住了。你每一次的路過，都會停留在我的身旁幾分鐘，輕輕的撫摸著我......
10年過去了...... 你的媽媽，依然住在那裡。只是，身材走樣了，頭髮也白了......
你回來了，我能感覺到你從我的身邊走過，雖然你的樣子變了，打扮成熟了，結了婚，有了孩子。可是你再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在我身邊停留著...... 你回來原來是想把媽媽接到外國去，原來這些年你到外國讀書，定居。你的丈夫，就是那個把你送進醫院的大哥哥，我認得......
我只能每天看著你推著你的小bb在草地上玩耍，這一切，像似個倒影那樣回到了過去...... 看著看著故事到了1990......媽媽推著你，草地......
你在這裡停留了一個多星期，我每天都看著你進進出出，卻總是往前走啊走，從來也沒有路經過我這裡...... 你忘了，你把一切都給忘了。就像從來也沒有發生過那樣......
房屋處舊區重建，這裡的公路翻新了，我身旁的小樹因為地面上都鋪滿了水泥。再也沒有營養吸收，慢慢地乾竭枯死...... 我什麽也沒有了，更不奢望你會囘頭望我一眼。在你的眼裡，我突然之間變得和其他的路燈沒什麽分別。或者對於你的生命來説，當初你靠近我都只是因為長在我身旁的楊柳樹......
你走了，你帶著你的母親和幾個舊舊的行李箱走了...... 看著你離去的背影，一步一步地離我而去...... 這25年和你共渡的日子，就像一幕幕不會落畫的戯，在我的眼前不斷地蕩漾...... 你漸漸地消失在我的視野，我不得不相信，我不能再看見你，因為我連等的資格也沒有......
在你離去的那傍晚。地政處派人清拆那一區的路燈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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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 晚間新聞報道，舊區重建今日如期進行。之前唔肯妥協既居民，已經答應要求，已經係傍晚陸續搬走。而加d路燈已經清拆曬，下一步將會陸續咁拆埋d房屋......"
yingying：呀媽呀，乜我地果區要重建咩？
呀媽 ：係呀，轉眼間都住左成25年啦，真係唔捨得，如果唔係要同你移民都唔願走。
yingying：唔係呀，重建幾好呀，最中意新環境，咩都換曬佢，反正我都冇野係果度......
未上色添搵日上埋d顔色落去，會靚好多既
寫得很差呢對不？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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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後由 Brief 於 13-4-2007 10:16 PM 編輯 ]
